[排球!!][影山中心/全员]乌鸦腾飞之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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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だ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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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砂シ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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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校对,随便看看


 


 


 


 


 


“醒了吗?”


“菅原前辈…?”


 


清醒过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菅原的身影。


那之后,昏迷的影山被抬到了保健室。


影山对于发生了什么稍微迷惘了一阵子,终于回想起了自己的失态。


 


“那、那个!对不起,我好像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睡啦”


 


慌忙起身的影山害怕这次失态将再次扰乱命运的齿轮。


必须做点什么找出日向的生存方法。


时间不足了。死亡倒计时仅剩24小时。


 


“影山的身体怎么样了?”


“啊啊大地。他刚起来呢”


“是嘛。没事吧影山?”


 


泽村一脸担心地探头望向影山。


影山不太自然地笑了。


 


“那个,我真的没事了。把情况搞得这么混乱实在抱歉。”


“呐影山。你,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吗?这可完全不是没事的表情呗”


 


菅原像摸小孩子一样摸了摸影山的头,温柔地开了口。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


“你明明这么痛苦,我们却什么也做不到,这样真的很讨厌。如果说不出口,我们也不会逼你,不过只要有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就会尽力而为呗?对吧,大地”


“啊啊,这是当然的”


 


影山揪紧了床单,垂了会头。


说了真的不要紧吗。如果说完他们不相信该怎么办。


在他的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菅原温柔地抚上了他的后背。


 


“一个人真的撑不住的时刻,不必逞强哦”


“……!……菅原、前辈……”


 


他再也无法孤身一人战斗下去了。


 


“请…救救我……”


 


 


 


影山将埋在心底的事全部倾倒了出来。


那起事故。那间神社。以及LOOP的事情。


二人认真地倾听到了最后。


听完后,他们一脸神妙却什么都没说,室内仅余呼吸的声音。


影山不安极了。


 


“那个…果然,无法相信吗…这种荒谬的事”


“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呗?”


 


轻轻敲了一下影山的额头,菅原绽放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柔和微笑。


 


“影山。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你说的话。我现在去和大家说明这件事。菅,影山就拜托你照顾了。”


“哦”


 


最后,泽村男人地一笑道“没关系的”,离开了保健室。


影山张着嘴恍惚呆愣,菅原反复地抚摸着他的头,揉乱了他的头发。


 


“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太艰辛了”


“…唔”


“孤身一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使命。一定非常痛苦吧”


“…………”


“痛苦的时候坦率地求助不就好了呗。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吧?大家都是球场上‘同一侧’的伙伴呀”


“菅原…前辈…”


“大家,都是你的伙伴。”


 


 


 


泽村一回到体育馆就直奔向了整理完毕的日向他们。


大家都担心着影山的情况,没有一个人回去。


 


“关于影山,我有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为了回避大家的死亡,影山进行着时间回溯,不断地返回着同一天。


消化着泽村口述的真实,所有人都惊愕地室住了。


这故事过于荒唐无稽、脱离现实,甚至让人有种“哪天某部轻小说照搬剧情都不为过”的感觉。


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大家除了摆出一脸惊讶之外,什么都顾不上。


然而即使是如此荒谬的事情,也没有一个人一笑了之。


 


“如果是这样我就能理解了”


“月岛!?”


 


出人意料地说出这种话的,是月岛。


 


“剧情太过飞跃,我也还是有着半信半疑的地方。不过看到国王那副样子后就只能相信了。”


“但是阿月…再怎么说也太…”


“能和日向一起把家庭暴力说成罗曼蒂克打工情报的这种人,真的会在仅仅几分钟内就摆出那副表情吗?”


 


被月岛这么一提醒,大家的脑中闪现了影山发狂的身影。


哭喊着的影山惊人的憔悴。甚至让人怀疑那是否是他本人。


 


“那个国王会在几分钟内神色大变,是正如前辈说的——经历了循环往复的LOOP所致,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月岛…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相信这种事呢,没想到却是你最先相信了。”


“我啊,比起影山的故事对月岛的反应更惊讶诶”


 


全员惊叹着“居然是那个月岛”的场面,让月岛局促地抱怨了起来。


 


“那个,影山呢?影山现在怎么样了呢?”


“冷静点日向。影山现在正在保健室里,有菅照顾他。……一直以来一定非常艰辛吧。一定非常痛苦吧…光是看着他那个憔悴的样子我就好难受啊”


“影山……”


 


日向攥紧拳头,盯着保健室所在的那栋教学楼。


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刻,影山一直都在被痛苦折磨。


LOOP的过程中,自己到底有多少次没有注意到他的痛苦呢。


 


大家一脸神妙,却丝毫未曾怀疑过影山的话。


接受了这份无尽的真实后,它的沉重使大家忘记了语言。


 


影山正在为了防止我们死亡而拼命努力。


那么,本应死去的我们就更没有理由不去努力了。


 


“好嘞你们几个,话都说完了吗?”


 


豪迈地挠着自己的头,内心再也无法忍受的乌养问道。


 


“即使这事很难相信并且令人生畏。不过我们的死似乎就是LOOP该死的缘起吧。如果让这心腹大患久留不去,我会一生都不得安宁。所以、呢。你们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吧?”


 


粗声粗气地说着,乌养环视全员的脸庞。


 


“全员啊全员,给我考虑生存的方法。再也不能让影山继续LOOP下去了啊你们这些家伙!”


 


日向他们用丹田之气吼出了今天最齐声的一次回应。


 


 


 


第二天早上。影山被大家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影山!怎么样啊我这全副武装!今天的我就算是机械战士也能与之一战哦!!”


 


日向将棒球手套简单地扣在头上。还有不知为何把烧烤铁板挂在胸前,望着如此装备着的他,影山愣住了。


仔细一看其他人也是一副头戴着头盔,手持着饭锅或平底锅的奇妙姿态。


 


“首先自己要保护好自己啦”


 


缓缓吐出一口烟,头戴防空头巾的乌养说道。


 


“赶紧给我活下来迈入明天。毕竟今天的练习比赛取消了嘛,要尽快夺回这次的损失哦”


“没问题!!”


 


影山开心得不能自已。


大家都相信着我。“看吧,正如我所说吧?”,菅原说着挺起了胸膛。


 


“影山!绝对要迈入明天哦!绝对绝对绝对哦!我可不会死啊!所以要多多地给我托球哦!”


 


日向手里挥舞着饭勺,威风凛凛地强调着。


 


“啊啊……拜托你了,请不要死”


“才不会死!绝——对不会死的!!我会引发奇迹的!!”


“就是这种气魄啊翔阳!而且不是‘会’引发奇迹!而是‘一定能’引发奇迹!!”


 


西谷竖起大拇指高声说道,日向他们眼中闪光地连声崇拜着“好帅气啊!!”


 


“不过话说回来啊,到底要怎么做呢?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作为避难所吧。但是乌野没有这种地方啊…”


“根据影山的叙述,死因多发于斜坡上吧”


 


众人由于想不出最关键的“死亡”会以何种方式袭来,纷纷困扰地抱住了头。


指引出了一条明路的,是缘下。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迄今为止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故,唯独影山没有死过吧?即使受了伤也不至于到死的程度……所以会不会有一条‘只有LOOP者本人,也就是只有影山不会死’的规则呢?”


“说起来就算是车被整个掀起来这种惨烈的事故,影山也还是活下来了吧。仔细一想还真是厉害”


“这样的话方法就简单了,只要呆在影山身边,是不是就能避免意外事故了呢?”


“就是这个!!”


“不愧是阿力!今天我请你吃嘎哩嘎哩君!!”


“不需要”


“诶为啥!?”


 


 


 


制定好了策略。剩下的,就只有静待时刻的到来。


 


 


 


16:50。乌野众人在体育馆内等候着命运的瞬间。


在严密地关住门窗的体育馆中央,大家以影山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


 


“听好了你们这些家伙,到了点就给我紧贴着影山。即使是天花板掉下来,只要呆在影山身旁,就有生存的可能性!”


“终于要来了吗……”


“门窗锁呢?全部锁紧了吗?”


“没问题。谁也不能从外面闯进来”


 


随着秒针的前进,大家的话语渐渐寡淡。


或许我们之中谁会死掉。这种未知的紧张袭上了大家的心头。


其中尤以影山最为紧张,他能做到的事情仅剩全心全力地祈愿。


如果连这样都不行的话,他就……再也无法继续努力下去了。


 


“没关系的哦影山”


 


似乎想要拂去影山的不安一般,身旁的日向咧着嘴笑了。


 


“‘明天’一定会好好地到来的!所以我们一起超越它吧!”


 


受到日向开朗明亮的笑容感染,影山也笑了起来。


 


“嗯!”


 


16:55。全员一起紧贴着影山。


互相挤推游戏的要领就是大家牢牢紧贴成一个整体。


 


“也别挤得太使劲了哦!?全员都不要分散!!”


 


泽村说罢,大家就紧贴成一个整体,一齐盯着钟表。


秒针在前进。


 


10……9……8……7……


 


耳畔回响着嘈杂的心跳声、吞咽声和呼吸声。


 


6……5……4……


 


说时迟那时快。


比谁都紧紧贴在影山身边的日向,突然扬起了悲鸣。


 


“呜哇!!?”


“日向!!”


 


被看不清是什么物体弹飞的日向,翻滚着跌了出去。


影山刹那间伸手猛冲了出去。


 


“日xia————”


 


一切仿佛慢动作一般。


响彻刺耳的金属声响和爆裂声的下一秒,照明器具朝着倒地的日向砸了下去。


影山亲眼见证了人体轻易地被碾压与玻璃四散飞刺的瞬间。


 


“日向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向被碾压着呕出了鲜血,注视着尖叫的影山。


 


“影…山………对……不起………—————”


 


16:56。日向停止了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影山跪倒在日向的尸体前,大声尖叫着。


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耳边仅仅充斥着与现实紧紧相连的“什么”崩溃的声音。


泽村他们的怒号,谷地的悲鸣,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影山尖叫着撬开了体育馆的门并冲了出去。


 


“影山!!!”


 


菅原悲痛的呼叫连声在身后响起,影山亦充耳不闻。


 


他的目的地是那间神社。


黄昏时分,橙色光芒沐浴下的神社周边纠缠吹拂着阴恻恻的风,呜咽等待来人。


 


“为什么啊…!”


 


日向被鲜血染红的手掌。


脑中无法摆脱日向那悲切且没能履行约定的脸庞。


 


“到底为什么啊!命运不是可以改变吗!?所以我才回溯了时间啊!!?可是现在到底算什么!!!为什么日向必须要死才行啊!!!!”


 


劲风回旋着自动开启了神社的门扉。


仿佛在向影山招手一般,深不见底的黑暗久候着影山。


 


“到底要我怎么办啊……!对我来说!日向他们每个人都是必要的!让我选择他们其中一人作为祭品根本做不到!!”


 


给予身陷黑暗的影山阳光的人们。


那些全身心信赖影山,影山最喜欢的人们。


 


“大家…大家!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要失去他们!!!!”


 


悲痛的嘶吼没入了徐徐落至山脚的夕阳中。


在绝望沉重的打击下,影山双膝跪地哭泣着。


不管在哪里都找不到退路。最终还是有谁会被带走。


无论如何总要失去一个人。


再也,无法忍受。


筋疲力尽的影山,扬起汨汨淌着不竭泪水的脸—————然后,他惊觉地喘了口气。


 


“啊………”


 


有的。


能让日向他们全员生存的方法,只有那一个。


 


“有了………”


 


突然,像个傻瓜一样,影山毫无顾忌地高笑了起来。


只要那样就好了啊,不是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吗。至今为止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影山笑起了自己的愚蠢。


 


“呐,神明大人……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拭干眼泪的影山,不可思议般一脸释然。


被绝望涂上薄暗的眼眸中,迷惘消失无踪。


缓缓地前进,紧接着纵身跃进了黑暗之中。


 


 


 


 


 


一如往常的橙色光芒,温柔地笼罩迎接着影山。


影山注视着盥洗池的黄昏,之前那可憎的橙色光芒,如今看来竟异常的美丽。


 


“影山~!快点!快点托球!给我托球!!”


 


一如往常,单手托着球的日向走了过来。


对着不知痛苦为何物的这个日向,影山回答道。


 


“休息不是还没结束吗!你到底多没耐性啊!”


“诶,那你不给我托球吗?”


“谁都没说这种话吧”


 


影山跟着日向回到了体育馆。


一如往常般和睦的气氛,泽村他们笑着问道“好好休息了没啊~?”


站上球场后,谷地说着“球!我要发球了哦!”,主动地帮忙发着球。


“那家伙又在练习”“他到底多爱练习啊”,感受到了其他部员有些惊讶的温暖视线,影山拿起了球。


日向的动作。空间的把握。经过计算的力道在触球的瞬间,如同穿针引线般抛起了精妙的托球。


日向跳跃了起来。那是犹如乌鸦腾飞的瞬间般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勇猛无畏的跳跃。


为了使日向在天空的任何角落都能像腾飞一般高高跃起,影山仅为他一人、用尽浑身的力量向上托球。


击打出的球重重落在了球网另一侧的球场内。


 


““好球!!””


 


他们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庆祝胜利的动作。


 


 


 


休息时间结束后,其他人也加入了练习,磨练各自的技术,相互竞争。


 


只要站在同一片球场上,大家就是伙伴。


大家都是,影山的伙伴。


 


 


 


———啊啊,果然


 


好喜欢啊———


 


 


 


最爱的排球。


最爱的人们。


 


情不自禁地,影山的唇角扬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个地方,他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爱惜。


此刻胜于世上一切。影山从心底细细回味这份幸福。


 


 


 


“影山拜拜!明天见啦!!”


 


部活完毕走上回家路,影山径直地回到了家。没有买任何工具。


舒服地泡了个澡,饱餐了一顿很久没有认真品尝过的猪肉咖喱温泉蛋盖饭。


和家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间不可思议地流逝得飞快。


 


“啊、对了…及川前辈”


 


脑海中闪过告诉他改变命运的LOOP的前辈身影,影山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声持续了一阵子,及川终于用困意满满的声音接了电话。


 


「呜咿?都这个点了是谁啊?」


“半夜打扰十分抱歉。那个,我是影山”


「诶、小飞雄!?为什么飞雄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啊!?」


“之前,岩泉前辈告诉我的”


「小岩这人也泄露太多我的个人情报了吧!而且偏偏是告诉了飞雄…真是的。然后?妨碍我的睡眠有何贵干?噢不对,我挂了哦」


“乌野神社中的35次”


「—————…诶」


 


电话这端,能够听到及川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难道说…不对、但是……唔嗯。原来如此。啊啊是嘛,变成这样了啊。你,LOOP了对吧」


“是的。及川前辈告诉我了许多。……我有最后一件事情想问及川前辈”


「什么事?我感觉我不会回答你什么好答案哦」


“及川前辈说的35次到底是……”


「没错。是我LOOP的次数。我想救的人,有两个」


“……及川前辈,做出了选择吗?”


「选了哦。我啊,飞雄。做出选择后逃掉了。向结果妥协了。」


 


站在覆满不讲情理的绝望的高墙前,及川做出了决断。


无论选择了哪条道路,都没有一个能将他自己从内心深处拯救的选项吧。


 


“及川前辈。我也要,做出选择。”


「……你要救多少人呢?」


“嗯。明天,我要将这一切终结。我也做出了妥协。”


「是嘛…嗯。这样就好。谁都不会恨你的。不过既然是反复犹豫烦恼而做出的选择,之后再恋恋不舍可不行哦!」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这样啊…啊啊,怎么突然有种陪小飞雄一起练习也无所谓的感觉了呀~!及川先生明后天傍晚都会稍稍有点空的说~!!」


“及川前辈……对我来说及川前辈是个很不好应付的人,我觉得素来吊儿郎当的你还是正经一些比较好,就算为了减轻岩泉前辈的负担也要稍微认真一些才行”


「什么嘛怎么了突然做出这种用叉子剜向及川先生心脏的发言!」


“还有,及川前辈是我的憧憬、我的目标…您是个帅气的前辈”


「!!」


“我很喜欢及川前辈的排球”


「等、等等小飞雄暂停一下!你这突如其来的温顺让我很动摇耶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缓缓!?」


“好的。那么,半夜打扰十分抱歉。……及川前辈,一直以来谢谢您了”


 


挂下电话,影山躺倒在床上。


然后那天,他自LOOP以来第一次踢开被子睡了一觉。


 


 


 


 


 


第二天,疲懒感支配了全身的神经。


入侵体内的寒气。不知为何有种怀念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感冒了”


 


吸着鼻子告诉了主将泽村和顾问武田自己的病情,被他们担心地回以“的确脸色不太好呢”


 


“我很怕传染给其他队友,所以今天想休息一天……非常抱歉”


“没事,身体第一嘛。好好休息早点痊愈哦?”


“影山君。不管你多想练习,我们不在的时候也不能自主练习哦。请好好地休养”


 


似乎预测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武田的眼镜反着光。


 


“诶诶!影山不能来了吗!?”


 


日向凄惨地悲鸣,飞奔至了影山身边。


 


“哦—…感冒了啊”


“哼—嗯,不是都说笨蛋不会感冒吗,没想到国王你居然…啊、热伤风的话笨蛋也能得吧”


“不许叫我国王月岛呆子”


“但是脸色真的不好呢…”


“喂影山真的被感冒击倒了啊?”


“每个人都会有这天的嘛。影山,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你就好好地休息吧”


“旭桑!你这底气不足的声音是啥啊!?”


“不西谷现在没底气也无所谓吧。好严厉啊你…真是的。影山没事吧?别太勉强自己呗?”


 


被大家轮流地关照着,影山有种难为情的感觉。


 


“你真的来不了了啊”


“一不小心可能会传染给你们吧”


 


一脸不安的日向来回打着转,难以冷静。


本来准备在今天的练习比赛中啪啪地用新型速攻得分,遗憾的是大概做不到了。


当然他也非常担心影山的身体状况。


 


“还是说怎样。你没了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吗”


“肯定做得到好吗!?就算你不在,我也要飞!飞飞飞得高高的,得到全场比赛最多的分!!!”


 


单手直指天空,日向高喊着。


西谷和田中说着“就是这个气势”,和日向一起吵闹着。


 


影山笑了。


满足地笑了。


 


“嗯。加油啊”


“哦、哦”


 


日向感觉到了一丝不像平时影山的违和感,猛地睁圆了眼睛。


就在这时,乘上巴士的乌养高喊了一声“出发咯!”,于是大家陆续乘上了巴士。


 


“去吧。认真比啊”


“我知道!你也…好好治你的感冒哦!明天还要一起练习的啊!!”


 


乘上巴士,日向走向了后排坐席。


巴士缓慢地启动,从乌野出发了。


影山站在校门口。


轻轻挥舞着手臂送别大家。


田中和西谷一起挥着手回应他的送别—————“咦?”,日向果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有种,再也见不到影山的,模糊而奇怪的预感。


 


 


 


 


 


目送完日向他们,影山没有回家,径直走向社团活动室。


喝完退烧药稍微躺了一会。两个小时后身体轻盈了许多。


换上乌野的橙黑队服,走向了体育馆。


 


各个角落都周到地拖了个遍。


所有备用道具,都细心地擦亮,托起过上千回的排球,每个都精心保养了一遍。


即使汗流浃背也埋头做着这些事。


 


疲惫地稍作休息时,影山用手机打起了字。


写什么呢。要写的东西太多,让他有些困扰。


不慌不忙地将自己坦率的感情打了出来,影山写了很久。


就在快写完的时候,日向打来了电话。


 


「喂喂影山?身体怎么样了?」


“喝完药以后超轻松的。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刚才第一局比完了。我们轻松取胜!」


 


电话那端的休息中的日向,兴奋地说着「东峰前辈的扣杀!」「与菅原前辈的速攻!」「西谷前辈的Rolling Thunder Agains·New」之类的,把电话那头乌野奋斗的模样如数传达给了影山。


即使隔着电话他也充分了解了一切。闪耀令人愉快光芒的日向仿佛就在眼前。


 


「然后呢、然后呢!虽然又是东峰前辈得分最多,我也得到了第二多哦!」


“嘿诶…你有好好努力着嘛”


「肯定会好好努力的好吗!我还要飞得更高更高!」


“没错。你要飞得更高更高。更高更高……比谁都要高”


「影山…?呐,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去超越小巨人吧。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到。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飞得更高。我可以保证。所以飞吧”


「呐影山!你现在这么奇怪是因为发烧了吗!?怎么和昨天不太一样啊!?呐、影山!!」


 


只是想卸下一切包袱而已,果然还是被日向察觉到了吗。


我的搭档真是在奇怪的地方敏锐得很。


影山微微笑了起来。因为开心而笑了起来。


 


“日向”


「干嘛?」


“即使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地飞啊。我相信你”


「你说什么呢…果然很奇怪啊你!为什么要说这种事啊!?简直就像、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样所以不许这么说!!呐影山!影———」


 


通话突然中断了。


垂首一看,原来是影山的手机没电了。


虽然有些遗憾,影山还是盯着黑色的液晶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加油哦”。


 


 


 


排列好排球张开球网。拿出球准备成随时都能开始练习的状态,做完一切要做的事情,影山走出了体育馆。


朝着充满了敬意与回忆的体育馆深鞠一躬,影山缓缓地离开了乌野。


夕阳西斜,橙色光芒徐徐地耀眼起来。


 


 


 


影山的目的地是那间神社。


到底攀登过这石阶多少次了呢。草木的香气与枝叶的模样早已熟记在心。


登顶后穿过似乎随时都能倒塌的牌坊。紧接着,沐浴在橙色光芒下,门扉紧闭的神社映入眼帘。


 


一切皆从这里起始。


同样,这里亦将宣告一切的终结。


 


“呐,神明大人。如果我想救许多人,您会带走哪个人呢?”


 


祈愿一人以上的存活,是件奢侈的事。


所以神明需要收取一条性命作为代价。


 


“回溯时间的代价即,其中一人必须成为祭品。所以无论多么努力,您也一定会带走谁的性命。我永远无法拯救所有人的性命”


 


能够得到改变的事情仍要遵循无法原谅的普遍真理。


不论多么努力,世上还是存在着无力回天的事情。这个世界就是由无力回天的蛮不讲理与妥协构成的。


及川的话是正确的。


 


“我啊……非常喜欢那些人们。最喜欢乌野的大家了。就算舍弃我的全部,也想保护他们。”


 


给予影山薄暗的世界光芒的人们。


将他拉出阴冷的泥沼,分享给他温暖的人们。


教导他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和维系是多么可贵的人们。


 


 


 


影山飞雄从心底爱恋着乌野的大家。


 


 


 


所以


 


 


 


“所以,由我去死。我会成为祭品的…我会、成为那代价的。所以求您救救日向他们。拜托了!!!”


 


自灵魂深处呐喊的下一秒,激烈的树叶喧鸣响彻天地。


劲风回旋,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世间不会存在的事物。


神社的门扉开启。然而,门扉的另一侧却不是广袤无垠的黑暗。


 


影山顿悟。神明听到并实现了自己的祈愿。


 


“谢谢您”


 


深深地行了一礼,影山走进了神社后方的森林。


拨开杂草丛生的森林,眼前的景色是一片悬崖。


高耸10米的悬崖下方是水泥铺就的道路。


坠下去的话必死无疑。


 


“啊……好美啊…”


 


抬起头,眼前充盈着一望无际的美丽黄昏。


早就看腻了的橙色光芒,如今却像治愈般温暖地包容着影山遍体鳞伤的心灵。


极目便可望见乌野,那个带给了影山人生巨大改变的地方。


手表的指针指向了16:55。


一直以来,时间的逼近都会带给影山无比的恐惧。


 


如今,他却不再害怕。


 


耳畔传来一声鸦鸣,眼前,一只展开漆黑翅膀的乌鸦滑翔而过。


那有力的翅膀展开的瞬间,一如充满贪欲,向着天空、向着高处跳跃的日向。


 


 


 


“日向……请你,一定要高高飞翔啊”


 


 


 


仿佛坠向那如烈焰般燃烧的美丽落日之中,一只乌鸦展翅腾飞。


仿佛追随着它而伸出手去————影山飞雄纵身跃下。


 


呼地浮在空中,身体遵循重力向下坠落。


就这么坠落的话,影山飞雄的人生便就此闭幕—————本应如此。


 


 


 


“影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用力地握住即将坠落的影山的手,那个人是日向。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牢牢抓紧了影山手的日向,咬着牙紧紧巴着悬崖边缘。


 


“飞雄!!”


“影山!!!”


“国王你干什么傻事呢!!”


 


紧接着及川、菅原和月岛纷纷伸出了他们的手。


田中、泽村、东峰。西谷、山口、缘下。成田和木下,清水和谷地。连武田和乌养都来到了这里。


 


“千万别松手!!把影山拉上来!!!!”


 


全员合力缓缓将影山拉了上来。


本应飞身跃下的影山,再次双脚着地,站上了悬崖边。


 


“影山!!你这笨蛋!影山个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哭花了脸的日向死死抱住影山,同样哭起来的菅原从背后抱住了两人。


月岛骂着国王这个笨蛋,泽村、田中他们也一起与影山紧紧拥作了一团。


 


影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日向他们,大家会在这里呢。不对,再这样下去命运的齿轮就会被扰乱、会再次失去谁的!!!


 


然而恰于此时,彼方传来了悠扬的旋律。


那是宣告5点到来的音乐。


急忙环顾四周。


大家都在。一个都不少。


 


于是影山终于明白了。


他们已然跨越了被诅咒的死亡时刻,16:56。


 


 


 


 


 


他们首先步下石阶,换了一个地方。


一接近乌野巴士附近,影山就全身脱力地瘫坐在地。


扶着泽村的肩膀坐在了石阶上,紧靠在抽抽搭搭的日向身旁。


谷地止不住呜咽地哇哇哭泣着。


影山反复地环视着大家的脸庞。


这是梦吗。还是发狂的自己看到的幻境呢。


就在他发愣的当口,及川刻意“咳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么。是时候跟一无所知的小飞雄剧透一下发生了什么啦”


“及川前辈……?那个、为什么及川前辈在这里呢?还有日向他们也……”


“我会一问一问地回答你,你就乖乖听着吧”


 


泽村和菅原也点了点头。


及川平静地对着掌握不了事情全貌而一脸不安地影山开了口。


 


“从结论上来说,小飞雄死了哦”


“诶……”


“于是为了‘避免这个事实’,大家都进行了LOOP”


 


 


 


 


 


 


 


 


 


——————时间,回溯。


 


 


 


影山的样子很不正常。昨天去盥洗池呼唤影山的日向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影山就像在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那冷静自持的气场不禁让日向“咦”地歪了歪头。


第二天,他也莫名地散发着一种稳重的气场,向来严厉的眼神也似乎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家伙…是因为感冒了吗……)


 


日向并不觉得影山这莫名的变化是件好事。


在校门口微微挥手送别的影山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脆弱虚幻。


仿若随时都将消失,却又如此的美丽————这让日向异常不安。


 


“怎么了日向,一脸阴沉的。已经开始晕车了吗?”


 


田中询问着日向,后者微微垂下了头。


 


“我总觉得,影山的样子不太对”


“嗯?嘛,的确变得乖多了。是不是因为感冒了啊”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地说着“一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吧”


日向含糊地点了点头,却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练习比赛很开心。


日向全身心地投入在排球中。


然而同一片球场上,独缺影山的身影。


亦不在替补席上。日向的身边唯有影山不在。


仅这一点,就足以令日向忐忑不安。


 


“动作相当有模有样了啊。不过日向,和平时比起来今天你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哦!”


“知道了!”


 


即使被乌养训斥了,日向还是无意识地寻找着影山。


 


完成一场比赛进行休息的途中,日向坐立不安地给影山打了个电话。


影山立刻接了起来。声音比今早要稍有精神。


日向讲了片刻比赛的内容,影山好像很开心似的在一旁听着。


但是果然,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然后呢、然后呢!虽然又是东峰前辈得分最多,我也得到了第二多哦!”


「嘿诶…你有好好努力着嘛」


“肯定会好好努力的好吗!我还要飞得更高更高!”


「没错。你要飞得更高更高。更高更高……比谁都要高」


“影山…?呐,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去超越小巨人吧。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到。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飞得更高。我可以保证。所以飞吧」


“呐影山!你现在这么奇怪是因为发烧了吗!?怎么和昨天不太一样啊!?呐、影山!!”


 


果然很奇怪。


影山温柔的声音,反而使日向的不安增加了几分。


 


「日向」


“干嘛?”


「即使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地飞啊。我相信你」


“你说什么呢…果然很奇怪啊你!为什么要说这种事啊!?简直就像、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样所以不许这么说!!呐影山!影———”


 


通话突然中断了。


慌忙再度回拨却发现无法接通。似乎是对方手机没电了。


菅原他们惊讶地瞧着粗暴吼叫的日向,询问他“怎么了”。


 


“影山他…影山他很奇怪!那家伙!说了些要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的话!!”


“所以说他是因为感冒而精神紧张吧?”


“不对!!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日向这一吼似乎连体育馆都震动了起来。


馆内鸦雀无声,大家一齐将视线投向了日向。


 


“我真的有一种…他要消失的预感”


 


毕竟是那个日向脸色铁青地说出的一番话,就连田中也一脸神妙。


 


“我,要回去!”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但是影山他!我担心影山啊!现在已经联络不上他了!!我要跑回去!!!”


“稍等一下日向君”


 


武田阻止了日向。


紧盯着快要哭出来的日向,武田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坐巴士要更快一些哦”。


 


“如果担心影山君的话,大家就一起回去吧。毕竟日向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也说不定”


“老师…!”


“没什么啦,我先去给对方下跪致歉了。大家请尽快收拾整理”


 


 


 


身处巴士中的日向仍然没能冷静下来。


无论菅原和泽村怎样平复他的心情,月岛怎样骂他笨蛋,田中怎样开他玩笑,都无法驱赶他内心的阴霾。


他在心中一直呼唤着影山。


不停地,呼喊着影山的名字。


 


 


 


回到乌野时已经过了17时。


跳下巴士,日向驱身冲向了体育馆。


 


“影山!!”


 


体育馆内空无一人。


追赶过来的泽村看到准备万全的体育馆,低语着“这一定是影山准备的”。


 


“你在哪儿啊影山!!影山!!!”


 


日向仿佛寻找着主人的小狗,四处奔走。


疑惑着他那副奇怪的姿态,菅原等人也开始寻找起了影山。


找了30分钟左右的结果是,乌野校内并没有影山的身影。


 


“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呢?”


 


月岛兴味索然地说着,就在武田回复“那么,我回家前顺道看看他怎么样了”,准备去开车的时候。


 


面色惨白的教头冲进了体育馆。


他慌张得连假发掉落在地都不去管,散乱着为数不多的头发,嘴角颤抖着。


 


“教头老师?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不、不好了武田老师!排球部的影、影、影山君他!影山君他!!!”


 


在教头喊出事实的下一秒,日向等人失去了言语。


 


“影山君他从悬崖坠落下去,然后就这么…!!”


 


 


 


 


 


到底是怎样去了哪里已经记不清了。


回过神来,日向等人正身处急救医院。


半威胁地打听出了被送来的高中生所在,所有人死命地奔跑了起来。


正当他们冲上楼梯,朝着目的地的房间奔去的时候……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飞雄!!飞雄啊啊啊啊啊!!!”


 


眼前是几近癫狂地哭喊着影山的母亲。


还有边哭边紧抱着胡乱踢打的母亲的,影山的父亲。


他悲叹了一声“飞雄”,便再也无法发出其他声音。


 


众人脚步不稳地走了进去,却被医生阻止。


医生缓缓地摇了摇头。


 


自那之后谁都没有动。


仅仅呆然地,始终伫立着。


 


 


 


 


 


16:56。附近居民在听闻一声“咚”的巨响后赶去了现场,发现了伏倒在地的影山飞雄。


即使立刻送往了医院,也还是由于头部强烈的撞击确认了死亡。并且是当场死亡。


悬崖上放着影山丢下的书包。


警察曾一度怀疑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但在看到手机里留下的未发送邮件和现场状况后,断定了这是一起自杀事件。


 


根据影山家人的愿望,葬礼以小型家族葬礼的形式举行。


在宅中守夜参加葬礼的日向等人上完香后,聚集在了影山家附近的停车场。


穿着校服的他们,无一不沉浸在悲郁之中。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会自杀啊!!”


 


田中哭着狠狠地跺向地面,扯着嗓子嘶吼着。


 


“影山怎么会自杀呢。他没有自杀的理由啊”


 


“对不对?”,菅原颤抖着双肩问道。泽村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红肿双眼,点了点头。


 


“所以说他应该是被谁杀害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原谅他…!根本就没有让那家伙去死的理由啊!!”


 


突然的别离。突然的死亡。


这死亡如此突如其来、过于没头没尾,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那家伙…很奇怪……我明明、注意到了那家伙不太对劲…明明注意到了啊…!!”


“日向”


 


影山其实已经表现出了一些死亡的征兆。


明明表现得那么明显,却还是被自己错过了。


 


“我,明明是那家伙的搭档啊…!”


 


为什么影山一定要去死呢。他一点也想不通。


原以为影山会一直呆在自己的身边。


在自己的身边吵吵架、做做傻事、嘻笑着、认真着、生气着、悔恨着、以及————欢笑着打着排球。


日向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现在日向的身边,再也没有了影山的陪伴。


 


不明理由的突然离别,无法接受的丧失之痛层层积郁心中。


缺少了一个本应与他们一同前行的人,乌野众人溺于无处可诉的悲伤漩涡之中。仅仅少了这一个必要的人,他们的世界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一个男人来到了沉浸于悲叹之中的他们身旁。


 


“晚上好,乌野的大家”


“及川……”


“大王…”


 


来人是及川。


似乎是刚上完香,同行的还有岩泉和金田一、国见。


他们的眼角都红红的。


 


“发生了这么要命的事啊。没想到飞雄居然会自杀…”


“影山才不是会自杀的人!!那家伙他!不是会一个扼杀自我的男人!!”


 


西谷怒吼着“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双膝跪倒在地。


 


“……说得对呀。啊啊小岩,我还有点事想和小不点他们说,你们能先回去吗”


“诶…”


“是非常重要的事。拜托了”


“……我明白了”


 


没再深问,岩泉流着泪带着两个后辈离去了。


一人留下的及川,表情复杂地耸了耸肩。


 


“那么。首先我必须要说明……飞雄的死因是自杀”


“不是!!”


“怎么可能呢喂!!”


“我没说错哦。毕竟我找到了他家伙必须要死的理由”


 


“看看这个”,及川向惊愕的一行人递出了一张纸。


 


“小飞雄手机里留下的那封未发送的邮件。嘛,也就是遗书吧。这是它的印刷版。好好读读哦。因为有许多奇怪的地方。”


 


日向等人争先恐后地想要看及川递出的纸片,最终纸片被武田拿走。


武田说着“由我来读吧”,不紧不慢地读起了影山的遗书。


 


遗书的内容从对家人的感谢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谢罪开始。


反省了北川第一时代自己的过错。倾诉了自己多么热爱排球,以及排球给他带来多少快乐。


一字一句地拼凑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影山。


后半叙述了在乌野度过的满溢着希望的每一天。


致每人的一句感谢。自己的心灵是怎样地被乌野的大家抚慰。和他们共同打排球是多么得愉快。原原本本地书写出了他的心情。


最后他是这样结尾的。


 


『我,喜欢乌野的大家。最喜欢了。所以我做出了这个选择。我期望的道路,选择的道路,仅有这一条。绝不后悔。


我觉得自己曾经幸福过。能够来到乌野,我真的非常幸福』


 


读到最后,东峰首先指出了违和感。


 


“如果影山是自杀的,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呢。他一点都没提到绝望的事情。不对,不如说…”


“不如说,反而只能感受到他对未来的希冀对吗?他的家人也觉得他绝不可能自杀”


 


越发搞不懂了。


面对众人讶异的目光,及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乌野神社中的35次’。这是飞雄死亡的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时告诉我的短语。从现在起我要说的话任君信与不信。不过还是要先说好。我,是不会说谎的”


 


于是及川将一切倾囊交待。


那间神社的传说。


回溯时间的奇迹,与其蛮不讲理的条件。


自己也曾LOOP过,并改写了命运的过往。


当需要拯救多人时,必定会牺牲一个人的事实。


 


“飞雄一定LOOP了许多次吧…在自己满意之前,他一定埋头不断轮回往复着吧。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副了悟的样子了”


“这种胡话……我们怎么可能相信啊”


 


及川平静地对着声音发颤的田中颔首。


 


“我想也是。不过,这些全部都是事实。虽然只是我的猜想,飞雄死的那天,恐怕其实应该是小不点你们中某人死去吧。死了几个人呢…甚至可能是全员死亡。


飞雄他呢,非常喜欢小不点你们哦。读过遗书后,这种心情也深刻地传达给你们了吧?即使不读我也很了解哦。对那家伙来说,小不点你们是特别的存在。即使疲惫痛苦与日俱增也要继续LOOP下去,他如此珍爱着你们…。所以那家伙做出了选择。如果要失去小不点你们的话,他宁愿自己去死。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牺牲一个人的话……那就选择自己吧”


 


于这个瞬间,所有人都顿悟了。


接着及川道出了那个苦涩的现实。


 


 


 


“飞雄他……成为了祭品”


 


 


 


影山再也无法忍受任何人的死亡了。


所以,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道路。


所以,他死前的表情如此释然,甚至可谓温柔。


讽刺的是,他祈愿着幸福的人们,没有一个人露出笑容。


不,是根本笑不出来。


 


“……虽然这番话异常难以置信……不过如果是这么回事的话,我就可以理解了。从昨天开始国王的异样,全部…都可以理解了”


 


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月岛开了口。


 


“讥他是国王,还真一副国王的样子啊他。真是让人……不爽…!居然擅自就做出了这种抉择。一般而言,肯定是舍弃我才对吧…”


“……他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影山君”


 


哭得眼睛红肿的谷地轻轻地嘀咕着。


 


“如果日向他们谁死了…并有机会改变死亡的事实的话,我也会去LOOP。但是……要重复见证着最喜欢的人们死亡的瞬间这种事,我根本承受不住啊…!”


 


无论逃去何方都逃不开死亡诅咒的追逐。


再怎么负隅顽抗,希望总是会从影山的手心溜走。


 


“影山君……到底有多么努力呢…到底经历了多么痛苦的心路呢……影山君……!”


 


谷地失声痛哭。


陪在她身侧的清水肩头轻颤地流下了寂静的泪水。


 


 


 


影山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孤身一人战斗着。


仅凭他自己回溯着时间,持续挑战着难以颠覆的现实。


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就算感情逐渐崩坏殆尽,依然竭尽全力战斗着。


为了守护那熹微的阳光,不断地蹂躏着自己破败的灵魂。


努力的结果是,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然而


 


 


 


悠悠人生之旅的尽头,唯独没有着,影山飞雄的身影。


 


 


 


“别开玩笑了……怎么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呢!大王!那间神社在哪里!?”


“你问了我又想怎样呢小不点”


“这还用说吗!这次我要去LOOP然后拯救影山!!所以快告诉我地址!!”


“你做不到的”


“为什么!?”


 


及川握住时刻可以冲去何方的日向的手臂,面色不豫地解释道。


 


“你准备去LOOP然后拯救影山吗?贸然行动只会前途未卜。本身就已经在回溯时间,还要加之干涉那个世界,究竟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态,这你都不懂吗?”


“那你准备怎样?你的意思是要眼睁睁地放任国王去死么?”


 


月岛眼中溢满了愤怒,狠瞪向及川。


及川直直地瞪了回去。


 


“就算是我也没法接受以这种形式失去飞雄的事实啊。‘哦是嘛我失去了那个臭屁得要死的后辈啊’,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想开了呢”


“那大王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啊!不去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呢!”


“正是因为我有过LOOP的经验才这么说的哦小不点!既然那是飞雄犹豫烦恼、痛苦纠结后得出的答案…我也想尊重他的选择。就算会增加痛苦的回忆”


 


及川比在场所有人都更要熟知影山背负的辛酸,他投掷出的话语是无比沉重的。


然而日向等人并没有就此放弃。


影山拼命守护的地方却唯独缺少了影山自己,是不可能成立的。


 


“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要拯救影山!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要救回他!”


“同感。以这种令人火大的方式夺取国王一人的性命,想想就不爽”


“就是说你们无论如何也不赞同我说的话咯?”


“做不到啊…舍弃可爱的后辈这种怂事,我们果然是做不到的!”


“你们几个给我冷静点!”


“LOOP了之后要怎么做?如果正如及川所言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


“和这些都无关好吗!!本可以做到的事却不去做,我会非常不爽!!”


“稍等啊!再妥善地考虑考虑吧!”


“够了赶紧教我LOOP的方法!!快让我去接回影山啊大王!!!”


 


不停地扭作一团,大吵大闹的男人们。


一声仿佛可以撕裂天空般的大喝响彻体育馆,打断了相互感情无所适从,彼此愤怒徒劳无功的他们。


 


“你们都给我够了!!会给附近居民添麻烦的所以给我冷静下来!!”


 


武田颇有魄力的一喝,让日向等人瞬间停止了争吵。


虽然气势被削弱了不少,日向还是不肯罢休。


 


“但、但是老师…这样下去的话影山就…!”


“有一个可以拯救影山君的方法”


“……诶”


 


不知谁的口中漏出了一声痴疑。


全然收下了呆愣的众人投向他的视线,武田脸上浮现了如常的温和微笑。


 


“我有一个可以拯救影山君的方法。所以,大家先暂且冷静下来。好啦,做一下深呼吸。热血冲昏头脑的话,即使稳赢的战役也会输哦?”


 


武田的话听起来是那么自然,令呆愣的日向等人神智清醒了过来。


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们不含任何过激的情绪,平静地等待着武田的话语。


简直就像比赛前一般沉静。


确认大家都冷静了下来,乌养以眼神示意武田。


 


“然后、老师。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呢?”


“首先整理一下及川君的话吧。如果进行LOOP时,拯救的对象只有一个人,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发生;如果多于一人…也就是多人的情况下,就必须有某个人成为祭品,被神明大人带走才行。我说的没错吧?


影山君想要拯救我们之中的人。却因对象多于一个人,拯救不了所有人。于是影山君自己成为了祭品,而他想拯救的对象们也就全部都活了下来。是这样吧?”


 


仿佛站在讲台前挥舞着教鞭一般,武田持续进行着周全而稳重的叙述。


 


“想要拯救多人时,无论如何也必须牺牲一个人。并无颠覆这条规则的前例。对吧,及川君”


“……没错哦。没有这样的记录。而且连我都亲身尝试了一下”


 


你难道想要颠覆它么。


不可能的,正当及川准备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时。


 


“那么我们就改变一下攻略方法吧。做法非常单纯简单。


只要不‘奢求过多’就好”


“不奢求过多…!?”


“是的。拯救的对象从多人改变一下即可”


 


听完武田的一席话,颇有洞察力的及川和月岛,以及菅原如梦初醒。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么我们就假设死亡的是日向君和山口君和月岛君吧。影山君一旦祈愿拯救你们三人,依照条件的制约,你们三人中的某人,或者影山君就非得牺牲不可。


我们就根据这点改变一下做法如何。将影山君想救的对象锁定为日向君一人。接着日向君祈愿去救月岛君,月岛君祈愿去救山口君。直到最后山口祈愿去救影山君的话,会变成怎样呢?”


“!!!”


“没错……也就是被拯救的对象每个人都去LOOP,形成一个连环,放弃拯救多人这个前提,不奢求过多就好”


 


众人恍然大悟。尤以及川最为惊愕,反复回味了这个计划之后,他点了点头。


 


“的确……这样一来,也许可以破坏那腐朽而蛮不讲理的规则了!”


“那就可以拯救影山了!”


“是的。为此,我们需要打破LOOP的前提”


“原来如此,所以有必要将小飞雄拯救的对象锁定为一个人呢”


“不管怎样先LOOP一次,然后和影山搭话询问就好了吧”


“不……现在还是用排除法比较妥当。但是要慎重选择。飞雄想拯救的人数多于一人。首先要考虑是谁死了。嘛,根据飞雄的死亡时刻和当时的情况推测,极有可能是小不点他们乘坐的巴士遭遇了事故吧?”


“的确有可能。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那时我们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回忆起日程表,泽村忖量道。


 


“让我们推翻某些人死亡这个前提好了。现在就贪婪地认为影山君想要拯救的是全员吧”


“这个想法的确要快一些。那么,刚刚我也说了有关排除法的事情。无论是多么伪善的人,都会对重要的人们有一个高低排序吧?大家在我心中都是平等的——,这种话绝对不可能实现。从这一点开始考虑的话,就不得不给飞雄心中的众人排个序了。他在乌野中最喜欢的家伙,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拯救的人是……————”


 


众人一致地望向了日向。


感受到众人视线的日向惊呼着“我、我吗!?”,惊跳了起来。


 


“那就是小不点了呢”


“日向吧”


“日向呢”


“只能是日向了”


“是日向君吧”


“绝对是翔阳啦”


“诶、诶!真的假的!?真的是我吗!?”


 


看着惊慌失措的日向,及川微笑着下了结论,“是小不点哦”。


 


“飞雄在乌野学到了很多。爽朗君等人连一些多余的事都灌输给他了呢……不过,飞雄改变的契机是小不点哦。能让那家伙全身心投入并将背后交予的对象,一定只有小不点而已。小不点可是飞雄的HERO呢。连他校的我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没有疑问了吧”


 


毫无疑问。不如说,全员都接受了这个决定。


 


“影山最想拯救的是日向。那就从日向开始循环一圈呗。首先,想要拯救日向的影山,就由我来拯救吧!”


 


菅原最先举起了手。他的脸上已经再无迷惘。


 


“那么,菅的后背就由我来守护”


“大地就交给我负责好了”


“好的!我要守护旭桑的后背!!”


“然后小谷就放心交给我吧!”


“那么田中就由我来负责吧”


“缘下,你的身后有我在”


“那么成田就由我来吧”


“木下前辈我会来负责的”


“阿月的背后交给我!”


“那么…我来负责山口吧”


“啊、山口好狡猾啊!”


“居然受到了洁子小姐的宠爱好羡慕啊!!”


“你们俩给我闭嘴!”


““对不起…””


“那个,那,那清水前辈就由我来!”


“嗯,我来照顾谷地咯”


“接下来乌养君就让我…”


“然后,我来保护老师的话,一周就完成啦!!”


 


就这样草草地制定完了计划。


众人燃起熊熊斗志,准备快点实行计划的时候,及川指着自己喊出了“给我稍等”。


 


“我也要加入哦”


“诶、大王也要来吗!?”


“本来教给飞雄LOOP的就是我哦?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把我当同伴真是讨厌啊。然后呢,我参加是为了见证你们到最后”


“……那,大王你到我前面来”


“在老师之后,小不点能不能好好保护我呢。总觉得有点不安啊”


“我一想到要把背后交给大王也很惊悚的好吗!”


 


 


 


 


 


及川为众人带路的目的地,是影山葬身的那座山。


穿越同级生敬献的花束,登上忽然浮现的石阶。


到达了被暗夜笼罩,毛骨悚然的神社地界后,日向等人不禁噤了声。


依次穿越牌坊,众人排列成了一行。


 


“听好了哦?如此众多的人数一起去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哦。你们做好了万全的觉悟没?”


“早就做好了!”


“尽管来啊你这混蛋!!”


“鬼才害怕咧—!!”


“你们给我够了!快点强烈地思念着自己想要救的人!只要一个人出了岔子,就满盘皆输了!”


“我明白的。我们一定没问题的哦,绝对没问题!”


 


风向渐渐改变着。


本按照一定方向吹拂的风突然汹涌地旋转,卷起了漩涡。


气氛改变了。皮肤紧张起栗,感受到了异常的寒冷。面对未知的恶寒,全员屏息凝神。


 


磅!


 


神社的门扉猛地开启。


通往无垠黑暗世界的门扉,大敞着等待他们的进入。


 


“那么,我们走吧”


“弟兄们走吧!奇迹不是‘会’发生!而是我们‘一定要’让它发生!!”


“不~愧是小谷,超帅气的!好嘞!走着!!”


“好的…去迎接影山了哦哦哦哦哦!!!”


 


日向等人齐头冲了进去。


有什么祈愿打心底呐喊着,紧闭双眼,众人纵身跃进了黑暗中。


伴随着连续不断的尖叫声,众人被异世界的怒涛埋没翻滚、上下翩飞、击落在地、然后—————


 


 


 


 


 


 


“————!!!”


 


猛地睁开眼睛,日向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着毛巾倚在墙边。


冰冷坚硬的地板。熟悉的运动鞋吱吱踩在地面上的摩擦声。


蝉鸣。浑身是汗的身体。日向正身处体育馆中。


环视周围,菅原等人亦同样睁圆了眼睛环视着。


这里既不是那间神社,又不是乌野的体育馆。


而是练习比赛的对手校的体育馆。


 


“时间,真的回溯了…?”


 


如梦初醒,日向看向了手中的手机。


画面上显示的是影山的名字。于是他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他LOOP回了影山死去那天,通话中断后的下一秒。


 


“必须回去!必须去阻止影山!!”


 


听闻日向悲鸣一般的叫喊,理解了状况的全员抓起行李站了起来。


 


“快坐上巴士!快点!!”


 


望向神色大变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奔出了体育馆的乌野众人,练习对手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武田叫着“对不起!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请让我过几天再联系您解释!!!”眨眼间,乌野众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同一时刻,电车内。


 


“—————!?”


 


及川也恢复了意识。


迅速环顾周边掌握的情况,及川问出了他的困惑。


 


“小岩!现在是什么时候!?”


“哈啊?你怎么了啊突然这么问”


“行了快告诉我!!”


 


岩泉惊讶于神色大变的及川,告诉了他现在的日期与时刻。


却眼见着他的神色越来越差。


今天是影山死去的日子。恰好是青叶城西高中远征的途中。


 


(为什么…!?LOOP开始的时刻明明应该是死前的24个小时!)


“真是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发生了什么吗?”


“小岩抱歉!我有件超紧急的事要做所以现在要回去了!!”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你是笨蛋吗!身为主将的你都不来到底要怎样啊!”


“这件紧急的事是‘飞雄可能会死’哦!!!”


 


及川的怒声隔着往来的车辆传来,听闻这句话的金田一和国见回过了头。


恰巧此刻电车到站了。及川说了声“抱歉”,抓起行李下了电车。


 


 


 


 


 


乘上巴士的日向他们,紧紧盯着手表。


快点到啊!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啊!!


他们甚至焦急地将这句心里话脱口而出。


往常总是平稳驾驶的武田,此刻也提高了速度,急忙赶赴目的地。


泽村一边注视着前方道路,一遍催促着“请开得再快一点。但是,也要避免引发事故。”


 


就在此刻,武田的手机响了。


武田拜托泽村接听了电话。


 


“喂喂?”


「这个声音是主将君!?」


“及川!”


 


电话的那头正是及川。


向乌野学校询问了武田的号码,连忙打来了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在高速上!正在全速开回乌野。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回溯到24小时之前吗!?”


「本应如此的呀!我LOOP的时候绝对是回到了24小时之前!但是人数一多起来,就发生了时间提前的异常!我正在出远门的途中,马上就过去!都不知道赶得上赶不上飞雄跳下去的时间了啦真是的!」


“我懂了。总之赶紧的。我们正全速奔赴那里!”


 


神明会不会阻挡我们的前路呢。


影山终究还是要被祂带走吗。


盯着晕染橙色光芒西斜的太阳,日向在心中一个劲儿地呼唤着影山。


 


 


 


影山、影山。


 


“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我绝对会拯救你的!”


 


超速行驶的巴士穿过了乌野,直奔向了那座山。


夕阳渐落。距离命运的时刻还有5分钟。


甫一到达神社的山脚下,日向第一个冲出了巴士。


全力冲刺的同时,另一个人也迈上了石阶。


 


“大王!”


“别停下给我跑啊!!”


 


他以喘不上气、心脏濒临爆裂的势头,操控着身体埋头向上奔跑着。


忘却了痛苦,日向拼命地奔跑着。不停地奔跑着。


 


“飞雄坠崖的地点在西边!!”


 


登上神社后他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森林。


杂乱突刺的枝叶刮得遍体鳞伤,身着橙黑队服的日向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影山!影山!!!)


 


要赶上啊。


给我赶上啊。


 


 


 


对乌野来说、对日向来说


 


 


 


影山飞雄必不可少。


 


 


 


冲出森林的日向眼前的景象正是影山的后背。


宛若几欲抓住夕阳一般伸出手去的影山,安然地纵身跃了下去。


 


 


 


“影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那拼命伸出的手掌,紧紧攥住了影山飞雄的生命—————


 


 


 


 


 


全部听完后,影山还是不能安心。


有种仅仅听了一个美好的故事的错觉。


会不会自己已经死了,只是做了个美梦而已呢。他难以置信地发着愣。然而现在,日向等人的确与他一同身处此地。


 


“影山你这笨蛋~!你这混蛋居然想自己去死!”


 


像个三岁小孩儿般叫嚷着,日向紧紧搂住了影山不放。


大家也沉浸在惊惶之中,未从影山身旁离开。


 


“小飞雄。还是不相信吗?”


“是……的……毕竟,我没想到大家都进行了LOOP…”


“可拼命了哦,我们也。谁让影山你偏要独自远行,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来接你回去。只是来,接你回去。”


 


捶了捶影山的肩膀,泽村温柔地说道。


 


“啊~啊,真让人火大啊~。没想到真的引发了奇迹呢。及川先生非常嫉妒哦。看来只有在今后的比赛里打得小飞雄落花流水才能消气了~”


 


一如往常般轻佻地说着,及川揉乱了影山的头发。


 


“真的……非常努力呢,飞雄”


 


影山有些呼吸不畅。


眼前景象模模糊糊地扭曲了起来。


如果是梦该怎么办呢。如果是幻象该怎么办呢。


为了缓和影山这种不安,菅原凑了过来。


 


“已经没事了呗”


“菅原前辈…?”


“一切,都终结了哦”


“…!”


“谢谢你啦。为了我们,这么努力过”


“我……、我…”


 


声音颤抖着。


眼角深处炽热得发痛。


 


“喂喂影山,这种时候啊,就要坦率地来一句‘我回来了’才对!”


“田中、前辈…”


“欢迎回家!影山”


“好好地回来了啊—影山。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国王。能别再做这种一厢情愿的傻事了么”


“阿月真是的!坦率地说一句欢迎回家不就好了嘛”


 


大家一人一句的“欢迎回家”。


影山听到这话胸口变得奇怪了起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如说这句话,本想从自己口中说出。


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在大家身后的,变成了自己呢。


 


“影山!真是的,哪里都不许去!”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日向大声地叫喊。


 


“不能再次把我丢下哦!真是的,不许擅自乱跑了哦”


 


曾一度那么遥不可及的太阳,现在已经,如此贴近自己的身旁。


 


“你……说什么、傻话呢…日向你个、呆子…!把你丢下、是什么啊……你肯定、不知道、我被你…丢下了、多少次…吧…”


 


泪水情不自禁地簌簌滑落。


潺潺不停的泪珠濡湿了影山的脸颊。


 


“我可是…被你、丢下了、几百…、次啊…!我一直、都在努力……但是、你…你却、丢下了我……、所以、我…我…!”


“嗯。对不起啊…不过我和你约定。再也不会丢下你不管了。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一直,在一起”


“————!!”


“欢迎回家,影山”


 


原本以为已经走投无路了。


曾经绝望地以为只有放弃一条路可以走。


曾经以为自己将再也体验不到安详如斯的生活。


太阳渐行渐远,将影山孤身丢在了黑暗之中。


 


然而。


日向再次紧握住了变成孤身一人的,影山的手。


不仅是日向。今后也,从一开始就有着大家的陪伴。


 


影山的世界,再也不复黑暗。


 


“我回来了”


 


那一天,破败不堪的神社附近回荡着一众人的哭泣之声。


不过那并不是出于悲伤的恸哭,而是感受到了无尽的喜悦落下的泪花。


 


 


 


 


 


一早,自睁眼的瞬间起,影山便无法冷静。


享用完与平时不同的早饭冲出家门。却在渐渐接近乌野之时脚步沉重下来。


 


若是昨天与日向他们一同欢庆生还喜悦的那个瞬间,果然还是一场空梦的话该怎么办呢。


行至一半恐惧袭来,脚步迟缓似龟。


 


患得患失地终于来到了体育馆,从中回响传来运动鞋摩擦地板的鸣响,与使人心情大好的排球匆忙反弹之声。


影山缓缓地从门外窥视。


 


都在。


影山的伙伴们,全都在体育馆中集合着,一个不漏。


 


“影山!你磨蹭什么呢迟到了哦!”


 


打头阵注意到影山的日向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说道“今天我赢了!”


 


“喂喂迟到这么久还真是养尊处优啊。作为惩罚必须让影山体验一下特别训练菜单呢”


 


乌养监督坏心眼地说道。他身边的武田松了一口气。


 


“快点换衣服来练习。大家都在等你哦”


 


泽村一如往常催促着,眼角红肿。


仔细一看,日向等人皆红了眼角。连月岛都是。


作为昨日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的代价,大家的眼睛都有些轻微的刺痛,影山精气十足地回了声是。


 


“影山~!快点!快点托球!给我托球!!”


“知道了!我立刻就来你给我等着!”


 


对吵嚷的日向如是说道的影山,自心底浮现了一个笑容。


 


 


 


 


 


“总觉得有点不痛快啊……”


 


青叶城西高中后庭的一隅,及川叹道。


没心情去体育馆,及川单手擒着排球,呆然地仰望着天空。


岩泉对这个久候未至的主将大发雷霆,前来找人。


 


“光天化日地偷懒吗,混蛋及川”


“哎呀——小岩。你好吗?诶怎么,小国见他们也一起来了?”


 


稀奇的是金田一和国见也一起来了。


二人皆是一脸欲言又止。


岩泉亦然。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影山会死什么的,然后就这样直接回去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飞雄他啊,本是要死的。啊啊,不过已经没事啦!我好好地说教了他一顿,就掐灭了他这个念头啦。不愧是~我呀!”


 


虽然他语调轻浮,不过岩泉还是明白他并没有扯谎。


但凡见过昨日修罗般严肃恐怖的及川就一目了然了。


 


“那,影山现在如何呢…?”


“什—么—呀,小国见。很在意吗?”


“是啊”


“好率直啊。和金田一大不相同呢”


“什!我可没有担心影山什么的啊!!”


 


金田一气窘叫嚷,及川说着“谁都没说你担心你影山哦”,高声嘲笑起来。


 


“……岩泉前辈”


“怎么了”


“我要去乌野侦查顺道看看影山的情况”


 


国见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等等啦!啊、我也去!我也要看看影山的情况顺道去乌野侦查!!”


 


金田一也慌慌忙忙地走了。


 


“哼哼哼哼,真的好喜欢飞雄呀~他们俩。嘛,不过若是现在的飞雄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啊、顺说我要不要为了找茬也去看看呢♪”


“你敢去一个试试。我踢飞你”


“开玩笑!开玩笑的啦所以你别摆出要回旋踢的架势啊小岩!!”


 


纵是一副戏谑的样子,及川的眼眸深处仍然隐藏着一丝冷寂。


 


“啊~…真是的。怎么说呢,真让人火大啊”


“为什么啊”


“因为飞雄。明明我都没有解决的难关,为什么那家伙就成功跨越了呢”


“………”


“我也,拼尽全力争取过啊。甚至努力到了当真口吐鲜血的程度,埋头执着地努力着。但是我却没有做到。明明我们两人的条件是对等的。啊、不过飞雄要救的人更多一些吗。……比我的情况还要严峻,为什么他就可以达到大团圆结局呢。


我也…………努力过了哦”


 


 


 


 


 


————那是,至今仍难以忘怀的。恐怕及川此生都无法摆脱的回忆。


 


初一的春季,遭遇了那起事故。


及川在附近的公园与青梅竹马的岩泉一起练习排球。


岩泉的叔父在一旁看顾着二人的练习。


及川敬慕着这位只有20多岁的叔父,称呼他为“哥哥”


他将叔父赠予的排球挂坠视为宝物,挂在手机上随身携带。


 


“口渴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真是努力呀你们。好,作为奖励请你们喝果汁!”


“呀——!哥哥麻吉帅哥!”


 


一如既往的欢声笑语,止于那一刻。


猜拳输掉的及川为了买两人份的果汁,独自走向了自贩机。


恰于此时,猛烈的冲撞声与悲鸣扬起。


 


“小岩…?哥哥……!?”


 


呈现在及川眼前的,是青梅竹马与叔父惨状。


 


 


 


疲劳打盹的司机驾驶着卡车冲进公园,将二人轧死。


在简单易懂却残酷无比的事实冲击下,及川失去了事故之后的记忆。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痛哭捶打着岩泉的棺木,哭唤着“不要丢下我小岩!”


 


青梅竹马与叔父化作青烟,逝去了天边。


 


放弃了最爱的排球,及川缩在家中。


这个世界猛地变成了颜色尽失,音声全无的荒芜景象


世上再无岩泉的身影。哥哥亦然。


及川深怀着难以治愈的痛苦,毫无起伏地度过着每一天,然而,就在这浑噩日子中的某刻。


蓦然间,及川回想起了小学时调查过的某间神社。


那个所谓回溯的时间的荒唐传说。


即使深知荒唐,回过神来,他还是走过了牌坊。


 


紧接着及川亲身得知,那传说并非梦幻故事,而是真切的事实。


 


真的回溯了时间,及川却无暇喜悦,立刻投身于行动之中。


为了避免二人的死亡。


 


可是。


怪事是,他总是无法如愿行事。


无论怎样改变事发地,无论及川如何用尽千方百计,必定会陨落一人的性命。


到底为什么。因不断重复的死亡而渐渐发狂的及川,彻底地调查了那间神社。


寻访到管理人的家中阅遍陈旧的文献,奔赴图书馆贪读群书。


最终费尽千辛万苦得出的结论,就是那蛮不讲理的选项。


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救下二人。能够得救的只有二人之一。


这个事实残酷地剜向及川的心。


 


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可以得救的方法。


及川不断地挑战着。


但他依然做不到。


即将抓住的希望,似嘲笑般从指间溜走。


受到巨大而不可视之力的趋使,他的眼前不断重现夺取生命的瞬间。


珍视之人死去的冲击反复袭来,对无力的自己无法防止二人死亡的愤怒与失意,毫不留情地折磨着及川的心灵。


LOOP每每循环往复都会使及川渐渐坏掉。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崩坏。


终于迎来极限之时,及川在叔父面前不能自己地嚎啕大哭。


担忧的叔父拼命地哄着他。及川已经,再也无法忍耐了。


 


及川向叔父道出了一切。


叔父虽然半信半疑,但见到心灵崩坏至极的及川的模样却也只有信了。


 


“彻君。你可以再LOOP一次吗”


“诶?”


“然后马上就跟我说‘暑假想和哥哥一起去迪士尼乐园’,和刚刚那番话一起哦。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于被诅咒的时刻,岩泉失去了生命,及川开始了LOOP。


接着他径直找到了叔父,按照叔父交待的一般全盘托出。


叔父一脸安详地说道“我明白了”,紧紧抱住了及川。


 


“你真的好努力呢。已经没事了哦”


“哥哥…?”


“彻君。今后,有一件事一定要拜托你”


 


第二天。


及川同岩泉一起出现在公园,那里却没有了叔父的身影。


叔父在自家附近的十字路口被失控的车辆撞飞,就这样,永远地长眠。


 


及川再也没有进行过LOOP。


正因他舍弃了叔父,选择了岩泉————


 


 


 


 


 


“为什么,没有更加努力一点呢……即使是我也可能引发奇迹的呀。就算遭遇无比的痛苦也……为什么就这么直接放弃了啊……”


 


及川整个人都满溢着后悔与赎罪。


自那日起,他的心底就一直被舍弃叔父的罪恶感折磨。


然而昨天,影山打破了过去的自己无法跨越的墙壁,看着他失而复得的模样,及川坦然地为他感到喜悦。


 


为什么。


为什么不更加,努力一些呢。


 


揪紧胸口,仿佛可以就这样捏碎自己的心脏。


后悔徒然渐增,仅余痛苦残留。


 


“对不起,小岩”


“从刚才开始就说什么呢你”


“嗯。所以,对不起啊……对不起”


 


及川孤独的战斗,无人知晓。


 


“没有拼尽全力,对不起”


 


后悔已迟。


因痛苦而眉头紧蹙,及川转身背向了岩泉。


 


“……昨天,乌野后山的骚动,你知情吗?好像是附近的好多高中生和大人放声大哭啊还是什么的”


“嘿、嘿诶~还有这回事啊”


“那座山上有个奇怪的传说,你知道吗?”


“小岩…?”


 


及川回过身去,岩泉背对着及川坐了下来。


他的手紧握着破旧褪色的排球挂坠。


 


“你还记得叔父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忘呢……谁会忘啊”


“事故发生那天后不久,我们从叔父的书桌中找到了许多信件。寄给家人的和公司的、朋友的。还有给我的”


“是吗……”


“那封信里写着他的癌症似乎转移到了肺部,医生通知他已经活不长了”


“诶…!?”


 


第一次听说。


及川记忆中的叔父一直都是如此精神,根本看不出罹患重病的端倪。


 


“就连最后的夏天他想与你我一起去的迪士尼乐园,也早已买好了票。放入了给我的信中”


“………”


“给我的信里啊,写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其中我有一个非常在意的地方‘要好好珍视彻君啊。彻君是个为你着想,甚至不惜穿越了时空的温柔孩子。他一定,无论何时都会保护你吧。所以——。你也要珍视彻君哦。彻君毫无疑问地,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最后如此写道。


穿越了时空这一段,我当时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


“小岩…?”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你到底做过些什么。虽然还是有些模棱两可的,但是,我明白”


“!”


“谁都不会去怨恨你的。……毕竟你曾那么努力过对吗?”


“但是……”


“谢啦”


 


及川拥住了岩泉的后背。


他的额头抵住岩泉的后背,似确认一般,紧紧地抱住了他。


 


“小岩…、小岩、小岩…!对不起啊。对不起…。小岩,不要再丢下我不管了好吗。不要再消失了好吗”


“你傻吗。我要是消失了,谁来踢混蛋及川的屁股啊”


“嘿嘿,好过分哦…不过的确是这样的哦。要是小岩再次消失了,可就出大事了呢”


 


岩泉保持不动了一阵子。


他安静地听着及川极力忍住呜咽的声音。


 


“对不起哦小岩。不小心沾上了鼻涕”


“……只有今天特赦你”


 


他有着成功保护的人在。


也有着未能保护的人在。


及川心中的伤痕,怕是一生都无法抚平了吧。


不过就在那天,他有了一丝被救赎的感觉。


 


“就算你说不要我也会一生粘着你。给我做好觉悟哦”


 


就在那天终于、终于,及川心中静止不动的时间,再次开始前进。


 


 


 


 


 


这一切或许皆是梦吧。


那仅是一个漫长而悠久的噩梦,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吧。


失而复得的日常生活之中,影山曾几度如此想到。


那间神社被选为公寓的建设用地,从此不复存在。


在其中留下的一切真实,终究会经过时间的洗礼而逐渐风化,直至自历史中完全湮灭吧。


 


诅咒与随之而来的奇迹,令影山难以忘怀。


以及迄今为止走过的轨迹,亦令他难以忘怀。


 


 


 


喧闹的欢呼声,如暴风雨一般席卷全场。


耀眼的照明灯光。充斥在大舞台中振奋人心的空气。


双脚踏上橙色球场,双手触碰着排球,影山心潮澎湃。


 


“影山!给我最好的托球!”


 


日向那绝不逊色于大舞台光芒的,闪耀灿烂的笑颜。


影山仿佛回应那笑颜一般,骄傲地笑道“那是当然”。


 


“我知道了。所以你要比谁都飞得更高啊,日向!”


 


那一年,向着梦想中大舞台展翅高飞的乌野高中排球部众人之中,影山飞雄也在。


 


 


 


 


 


【终】


 


 


 


 


 


 


 


 


 


作者注记:


将乌野众人从如今的影山身旁夺走他一定会疯掉吧~这么想着于是写了这个故事。


已经大幅删减过了,不过字数还是很多啊…。


 


其实还有着赤苇君和木兔的出场;鼓励精神不振的大地的黑尾;过于震惊而几近发狂的日向,对着这样的日向发怒的月岛;金田一来看望影山情况时,不小心踩到了对“死亡”这个词非常敏感的影山的地雷,导致乌野护卫队出动被他们暴揍了一顿,国见不慌不忙地迅速给与及川气氛正好的小岩发去了“SOS 辣韭要被磨成韭末了”的邮件,这种场景也是有的,不过全塞进去就要超过10万字了,于是不得已地删掉了。


被删掉的故事,我觉得有其他机会写写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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